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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球各类资产出现反常走势,是否意味着危机正在临近?

当地时间10月30日,原油价格显著攀升,而国际金价与美国科技股同步下挫。布伦特原油期货上涨2.35%,报收每桶113.40美元;国际现货黄金价格下滑3.61%,收于每盎司3875美元;纳斯达克指数下跌2.86%,创下6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。

同时,2年期、10年期和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分别回落至约4.58%、4.93%和5.31%。

这种资产表现难以单纯用避险情绪或流动性收紧来解释。不同资产类别各有其交易逻辑,需要关注的是,这些压力是否会汇聚,从资产价格传导至信用市场,导致企业融资困难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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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金与原油

“黄金价格可能跌至每盎司3000美元。”一位资深私募人士表示。几个月前,他曾主张做空黄金、做多原油,依据是部分央行调整黄金储备。

当然,这仅是个人投资判断,央行售金需明确范围。哈萨克斯坦央行计划将黄金占外汇储备的比例从约78%降至75%。需注意,外汇储备结构比例变化可能源于出售,也可能受资产价格影响。

黄金为何在市场动荡中失去避险功能?一方面,美国实际利率仍处高位,增加了持有无息黄金的机会成本;另一方面,科技股急跌可能引发跨资产减仓。部分持有股票及其他杠杆头寸的机构,为满足追加保证金或赎回需求,可能出售黄金现货、ETF或黄金期货多头来筹集现金。德国商业银行分析师也提出了类似观点,但尚无充分证据表明这种被迫卖金已大规模发生。

黄金期货自身也出现持仓调整。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数据显示,截至当地时间10月27日,纽约商品交易所黄金期货大型非商业交易者净多头较前周减少约1.34万手,主要源于多头持仓下降。这表明黄金期货市场看涨敞口有所收缩,但不能证明减仓由股票亏损引发,也不能据此认定出现强制平仓。

原油价格更多受供应约束影响。国际能源署10月报告预计,2026年全球石油需求同比减少260万桶/日;同时,受供应与运输受阻影响,截至9月底,全球可观测石油库存较2月底减少约5.09亿桶。需求转弱与油价上涨同时发生,且供应收缩更快。

这释放了何种经济信号?能源生产商可能受益,但航空、物流和部分制造企业将承受更高成本。若油价持续高企,还可能通过运输、生产和消费环节影响通胀,使央行货币政策更难迅速转向宽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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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股科技巨头为何大跌

美股科技巨头10月底披露的财报,让外界得以观察AI投资的开支情况及其承受能力。

衡量这一能力的关键指标是自由现金流,即企业经营获得的现金,扣除购买设备、建设数据中心等投资后剩余的资金。

微软截至9月底的季度经营现金流约580亿美元,现金购置固定资产支出约394亿美元,自由现金流约186亿美元。微软披露的452亿美元资本开支还包括融资租赁。微软管理层表示,部分第三方算力容量交付延迟,使当季投入低于预期,并非主动收缩。

谷歌母公司Alphabet第三季度经营现金流约423亿美元,资本开支约514亿美元,自由现金流为-91亿美元。

脸书母公司Meta第三季度经营现金流约328亿美元,包含融资租赁本金支付的资本开支约349亿美元,自由现金流约为-21亿美元。

三家公司都在大举投资AI,现金流却出现分化:微软当季仍有约186亿美元结余,Alphabet和Meta则出现缺口。这并不意味着两家公司陷入财务困境,但凸显了AI投资的一个现实:设备和数据中心需先付款,未来收入却要经过多年才能逐步收回。

财报披露后,美股科技巨头股价率先反应。10月29日,Alphabet股价暴跌12.64%,次日下跌1.40%,两个交易日累计下跌约14%。10月30日,微软、Meta、亚马逊、甲骨文的股价分别下跌1.55%、1.53%、1.41%、6.37%。

有分析认为,市场担忧的不仅是AI需求能否增长,还有不断增加的资本支出何时能形成现金回报,以及此前的估值是否充分计入了这些成本。

国盛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熊园认为,近期美股大跌主要有三个原因:第一,谷歌、微软、亚马逊、英特尔等科技巨头财报及展望密集公布,市场对AI资本开支及投资回报的担忧升温;黑石预计美国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在IPO后可能难获投资级评级,进一步凸显AI融资风险;第二,科技巨头信用违约互换利差走阔推动金融条件边际收紧;第三,美国中期选举不确定性未消,进一步压制风险偏好。

科技股下跌首先是对企业未来回报的重新估价,但如果市场担忧进一步影响企业融资,问题就不再只是股价。“往后看,重点关注AI风险是否进一步向信用市场传导,以及金融条件收紧对经济增长和美联储政策路径的影响。”熊园表示。

东北证券宏观首席分析师廖博表示,近期市场波动主要表现为流动性再平衡,海外利率上行主要来自债券供需正在走向新的均衡。全球AI资本开支正从技术验证转向规模化应用,算力与电力体系的协同仍会创造需求;同时,资产价格也受流动性与风险偏好变化影响。

产业空间存在,并不妨碍资金重新比较回报。跨境投资者还需考虑汇率、对冲成本和持仓限制。卖出亚洲芯片股的资金,可能转向短债、现金或其他地区,不一定进入美国科技股。

已公布的基金流量数据则出现明显分化。根据伦敦证券交易所集团旗下基金分析机构理柏统计,截至10月28日当周,全球股票基金净流入约101.9亿美元,美国股票基金净流出约66.5亿美元,亚洲股票基金净流入约99亿美元。

信用市场的分化更值得留意。美国圣路易斯联储经济数据库收录的洲际交易所美银指数显示,10月29日,美国高收益债整体期权调整利差为326个基点,较前一日扩大12个基点,但仍低于10月23日的338个基点。作为历史参照,这一指标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高峰期曾达约2182个基点,在2020年3月疫情引发流动性冲击时升至约1087个基点。当前整体信用市场尚未出现历史危机中的极端压力,但同期的CCC及以下评级债券的利差已达1325个基点,显示低资质借款人的融资风险明显更高。

10月27日,景顺首席全球市场策略师Brian Levitt认为,要将部分AI基础设施借款人的融资压力,与大型科技企业区分开来。他认为,债权人开始辨别借款人,也可能体现市场纪律。

比指数下跌更值得关注的是:信用利差是否持续扩大并向更高评级扩散;新债发行是否频繁推迟,企业续贷是否受阻;抵押品折扣和保证金要求是否上升;基金赎回是否迫使机构跨资产出售持仓。

更危险的传导链条是,能源成本侵蚀企业利润,高融资成本压低项目回报,部分运营商无法续贷;资产出售又压低了抵押品价值,促使债权人进一步收紧融资。

反之,若供应风险缓解、项目利用率提高,企业能依靠经营现金流消化前期投入,市场也可能通过估值下调与时间调整完成修复。

谁赚到了钱,谁仍在为未来付款,谁又有能力等到回报?这个问题,如今不只是AI产业要面对的了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经济观察报”,作者:欧阳晓红,36氪经授权发布。